编者按：今天我们重温的案例是《错斩崔宁》，这个经典故事全篇在“错”字上展开情节，“错斩”之后的“纠错”让故事充满悬念和戏剧色彩。案例中四个选项涉及四个考点，考点之间跨度大，具有一定难度，值得反复琢磨。

法理学经典试题回顾

错斩崔宁

试题解析

【2016年司考第一卷第12题】

在宋代话本小说《错斩崔宁》中，刘贵之妾陈二姐因轻信刘贵欲将她休弃的戏言连夜回娘家，路遇年轻后生崔宁并与之结伴同行。当夜盗贼自刘贵家盗走15贯钱并杀死刘贵，邻居追赶盗贼遇到陈、崔二人，因见崔宁刚好携带15贯钱，遂将二人作为凶手捉拿送官。官府当庭拷讯二人，陈、崔屈打成招，后被处斩。关于该案，下列哪一说法是正确的？

A、话本小说《错斩崔宁》可视为一种法的非正式渊源

【解析】非正式的法的渊源不具有明文规定的法律效力，但具有一定的法律说服力，如正义标准、理性原则、公共政策、道德信念、社会思潮、习惯、乡规民约、社团规章、权威性法学著作，还有外国法等。话本小说《错斩崔宁》是一部文学作品，不能视为法的非正式渊源。A错误。

B、邻居运用设证推理方法断定崔宁为凶手

【解析】B是重点干扰项。设证推理较少考到，2008年卷一第53题作为一个选项考过，除此之外再未涉及。设证推理是对从所有能够解释事实的假设中优先选择一个假设的推论。它的一般形式是：C被观察到，是待解释的现象；如果H为真，那么C是当然结果；因此，H。在本案中，待解释现象C是刘贵家被盗走15贯钱，且刘贵被杀死；陈、崔二人同行，且崔宁刚好携带15贯钱，陈是刘贵之妾，邻居推理的假设H是如果二人暗结私情，就可能杀死刘贵，盗走15贯钱后私奔，这样C便是当然结果。所以假设H成立。这是运用了设证推理方法，B正确。

C、“盗贼自刘贵家盗走15贯钱并杀死刘贵”所表述的是法律规则中的假定条件

【解析】在法律规则的逻辑结构中，假定条件指法律规则中有关适用该规则的条件和情况的部分，即法律规则在什么时间、空间、对什么人适用，以及在什么情境下对人的行为有约束力（如刑法上对刑事责任能力的规定）。“盗贼自刘贵家盗走15贯钱并杀死刘贵”表述的不是法律规则，更不是其假定条件，而仅仅是一个事实陈述，C错误。

D、从生活事实向法律事实转化需要一个证成过程，从法治的角度看，官府的行为符合证成标准

【解析】法律适用的过程是一个法律证成的过程。其中，法律人查明和确认案件事实的过程不是纯粹的事实归结，而是在法律规范与事实之间的循环考查。在把当事人叙述的纯粹生活事实转化为“法律事实”时，法律人必须对当事人向他叙述的多姿多彩的芜杂的生活事实进行整理、选择、判断。一方面考量已知的事实，另一方面考虑个别事实在法律上的重要性，循环往复以形成案件事实。从法治的角度看，在邻居将陈、崔二人作为凶手捉拿送官时，官府有义务对指证的犯罪事实进行整理、选择和判断，根据法定的内容和程序取证，以形成案件事实。但是官府却当庭拷讯二人，使陈、崔屈打成招，这不符合法定的证成标准，D错误。

解题思路

《错斩崔宁》话本小说以“十五贯戏言成巧祸”被冯梦龙选入《醒世恒言》第三十三卷，在清代又被朱素臣改编为《双雄记》，后来成为著名昆曲剧目《十五贯》。命题人之所以选择这个经典故事，看中了全篇在“错”字上的情节设计：“错斩”以冤案表现了官吏的主观臆断、昏庸腐败；之后的“纠错”以昭雪反映了人们对清官“公平明允”的呼求。该题四个选项涉及四个考点，考点之间跨度大，具有一定难度。考生答题要点仍是“个个击破”，除了法的非正式渊源、法律规则中的假定条件这两处“常规重点”，尤其要正确理解“设证法律推理”及其不足之处，并从法治的角度理解“法律证成”的重要性。

难点解析：设证推理的不足及其弥补

由于能够解释事实的假设是多个，所以设证推理以某优先选择的假设作为结论是不可靠的。任何一个假设到现象之间的推论，都既可能为真，也可能由于巧合而为假。法律人在做假设时，“前理解”发挥着重要作用，而“前理解”作为相关的背景知识和感性事实，既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为了弥补设证推理的不足，提高其结论的可靠性，法律人应当做到以下几点：（1）尽可能将待解释现象在理论上所有可能的原因寻找出来；（2）尽可能地使推论结论与待解释现象之间的关系是一种单一的因果关系；（3）认识到假设是开放的、可修正的，用负责任的态度保证证据的合法性和充分性。

祁春轶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主要讲授法理学。中国政法大学法学学士（2000）与法学理论硕士（2005），德国法兰克福大学法学博士（2012），澳门大学短期博士后人员（2013）。

主要研究领域为法哲学和法律社会学。主持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青年项目。